中国学术杂志网

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体系化研究

 论文栏目:民事诉讼法     更新时间:2020/8/19 15:31:00   

摘要: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提出我国民事诉讼一般情形下之“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及特殊情形下之“排除合理怀疑标准”。但是,由于民事诉讼的因素繁杂多样,较为单一的证明标准显然和民事司法活动的规律和认识在逻辑上存在抵触。多元化、多样化、层次性的证明标准体系,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司法裁判结果的妥当可能。为此,本文尝试对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体系的多元化构建提出一些参考方案。

关键词:证明标准;体系化;高度可能性;排除合理怀疑

理论界对证明标准的定义存在多重角度的分析和认识。通说认为证明标准是证明活动所要达到的程度或尺度。其受诉讼证明的特殊性、案件性质因素、证明困难程度因素、事实重要程度因素等的影响较大,因此,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应当是具有内在的层次性的体系,而不应当只是一元化的、普遍性的单一标准。

一、证明标准的体系化是必然选择

(一)证明过程中对象的多样性,决定了证明标准的多元性

证明标准应当与证明对象相匹配。正是由于民事争议案件在性质上、类型上各有不同,决定了证明对象的难易程度相差甚远。而单一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很难适应这种案件类型和证明对象多样化,最终导致事实认定的结果偏差和难以服众。

(二)证明标准多样性可缓解当事人的举证困难,有利于实现诉讼目标和价值追求

诉讼并非以发现真实为单一目标,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达到其诉讼目的也是民诉活动的价值追求。因此,我们就需要构建多元化的证明标准体系,充分考虑案件证明对象的特点和难易程度,诉控双方在举证能力上的差异,针对性的配套证明标准。这将有效缓解负证明责任方当事人的举证压力,有力保障当事人的诉讼目的的实现和诉讼效益的最优结果。

(三)民事诉讼是以民事实体法内容为主要的证明对象,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与民事实体法事实有着不可割裂的紧密关联

民事实体法由众多各有不同侧重点的部门法组成,而在不同部门法的实体内容方面,涉及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思维方面、证明规则方面以及证明高度方面等也存在不同,需要有针对性的配套相应的证明标准。因此,为避免这种贫困化,我们在民诉证明标准的研究中,就应当有意识地采用民事一体化地思维方式,针对不同的实体证明对象,构建多层次、多元化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体系。

(四)国际上证明标准的多元化方案值得借鉴

无论哪个法系对于民事诉讼中适用的证明标准都不是限于拘泥不变的单一标准,而是追求事实上的层次化的体系建构。例如在德国,虽然理论和司法实务上都持真实确信说为通说,但是针对不同类型的民事待证事实仍然存在着证明度的升高或者降低。甚至反对借鉴国外资源进行层次化体系构建的尝试,认为我国《民诉法解释》第108条和第109条在民事诉讼领域“明确规定多元化证明标准的改革是可取的”。两大法系在民事诉讼证明标准问题上通过降低或提高证明程度进行层次区分的做法值得我国借鉴。

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

《民诉法解释》实施之前,通说认为,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一般为“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民诉法解释》第108条对于该证明标准从本证与反证两方面做了明确的阐释,其规定本证证明目标为确信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证证明则以“动摇心证”,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为目标。这样就使得高度盖然性的概念清晰、明确,结合了证明过程与证明责任,促使诉讼效率的提高和合理。笔者认为,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作为民事诉讼中认定普通待证事实的基本证明标准。

三、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

在《民诉法解释》实施之后,在民事诉讼中适用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尤其是对于特殊待证事实的范围的争议最为激烈。笔者认为排除合理怀疑作为民事诉讼最高级别的证明标准,其适用理应审慎,且需在法律中明文规定。

(一)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适用排除合理怀疑标准具有合理性

欺诈、胁迫、恶意串通在实体法中是具有颠覆既有法律关系的效应,《民法总则》中欺诈、胁迫作为可撤销情形,恶意串通为无效情形。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由多会引发虚假诉讼甚至刑事违法。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案件的错判,可能会给被诉控方(被法院认定为欺诈人、胁迫者、恶意串通者)带来极为负面的社会影响,社会诚信缺失。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的主张的支持应当格外谨慎,这就要求诉控方的指控必须尽可能的接近案件真相,以防止错案的发生。因此,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的民事诉讼中,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是合理的。

(二)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的事实证明适用排除合理怀疑应当限定较为严格的范围

《民诉法解释》之所以将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从其他实体事实中抽离出来,对其规定更高的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正是因为它们在实体法中是具有颠覆既有法律关系的效应。因此,我们在适用时,就应该回归立法本意,限定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与撤销或宣告无效的民事诉讼中,可适用排除合理怀疑之证明标准,以便防止因提高证明标准而引发的随意扩大适用标准现象。而且,借鉴域外经验,美国司法实践中的特殊民事案件往往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高程度证明标准,很显然他们在对欺诈提高证明标准时也是很谨慎的,限定“欺诈”是特指在“欺诈之诉”,值得我们关注。

(三)对口头遗嘱和赠与不适宜提高证明标准

口头遗嘱缺乏书面的证据载体,证据风险极大。赠予纠纷也多因为缺乏要式合同作为记载或合同内容含混不清所致。因此,无论是主张口头遗嘱还是赠与,诉控方都面临书面证据缺乏的举证困境,要求其排除合理怀疑,则难上加难,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而且,从判例统计数据来看,《民诉法解释》出台后,在口头遗嘱和赠与者两类案件中,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的相对数量和占比也远远低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这类案件。由此能说明的问题是,法官们在涉及此类案件提高证明标准的态度上并不积极和认同。当然,考虑到对口头遗嘱和赠与中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对遗嘱人和赠与人自由意志的尊重和对自身财产所有权的当然保护,也不宜因诉控方举证困难而降低证明标准。对口头遗嘱和赠与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是较为恰当的。

(四)排除合理怀疑之证明标准的范围需明确限制

《民诉法解释》在颁布的最初阶段,只是把欺诈、胁迫和恶意串通列为提高证明标准的情形,而在最终定稿时,才最后扩大到五类,而根据官方解释这主要是参考国外的做法。在民事诉讼中,美国采用较高的证明标准主要是在口头遗嘱等特殊事实的民事案件中适用,与其特殊的司法程序和庭审结构密切相关。而我国民事诉讼中的程序运行,对抗不足,证人不出庭普遍,导致法官认定事实往往主要依据的是间接证据及其印证分析。因此,在民事诉讼中适用排除合理怀疑之证明标准需对其范围进行明确与限制,主要集中在误判可能性较高的以及误判结果较为严重的这些民事案件中进行适用。

四、优势证据

(一)低档次证明标准存在现实需求

第一,“在证据理论不断发展的积极推动影响下,除了108条与109条规定的标准之外,还应针对程序事实设置相应的证明标准,具体是相对于实体事实来说有所降低的证明标准。”而低档次标准在《民诉法解释》中并未作出明确规定。第二,对于低档次证明标准,有实务界学者在其研究中就指出,针对实践中存在的证明困境和证明妨碍情况,需适当降低适用证据证明标准。笔者对2011年至2018年的民事裁判文书中证明标准关键词的使用频率进行了统计,发现从用语习惯上法官们对于优势证据的使用频率一直保持在非常稳定的较高水平。因此,对于低档次的证明标准采用“优势证据”的提法较为恰当。

(二)优势证据的适用范畴

我国民事诉讼采用优势证明标准,并不同于英美法系国家的“证据优势”标准和大陆法系国家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而在大陆法系国家,通常采取了确信具有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借鉴域外经验,结合我国民事诉讼现状需求,笔者认为以下事实可以适用优势证据证明标准。一方面,程序法事实它主要与实体法中的权利与义务规范相互适应。例如,法律中规定的“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的可能会对案件公正审理造成影响的”这一程序法事实可以适用较低的证明标准。而与当事人权利义务密切相关的程度法事实,需要适用合理的、较高的证明标准,例如“申请保全”的证明标准,以及“存在仲裁协议”案件的证明等应该适用民事诉讼的一般证明标准——即“高度盖然性”。另一方面,人身保护令程序。于2016年3月正式实施的《反家庭暴力法》中“人身保护令”规定适用,需要结合“情况紧急”的具体情形判断,对具体案件事实和证据进行调查,防止程序的紧迫性危害,一般可以采用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

五、结语

民事诉讼的因素多繁杂多样,一元和单一的证明标准理论,显然和民事司法活动的规律和认识在逻辑上存在抵触。多元化、多样化、层次性的证明标准体系,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司法裁判结果的妥当可能。以高度盖然性为基准,根据不同的案件性质和审判需要,对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一升一降,构成的高中低相配合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体系。该体系较为符合我国现阶段的司法理论与实务需要,也将推动我国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理论的进一步修正和完善。

参考文献:

[1]吴杰.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理论研究[M].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

[2]宋朝武,纪格非,韩波.民事证据规则研究[M].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

[3]李玉华,等.诉讼证明标准研究[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

[4]李春丹.我国规定民事诉讼特殊证明标准的多维反思[J].学术交流,2019(5).

[5]蒙晓毅.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类型化研究[J].广西民族大学学报,2013(2).

作者:董丽霞

学术网收录7500余种,种类遍及
时政、文学、生活、娱乐、教育、学术等
诸多门类等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民事诉讼法
@2008-2012 学术网
出版物经营许可证 音像制品经营许可证
主机备案:200812150017
值班电话
0825-6697555
0825-6698000

夜间值班
400-888-7501

投诉中心
13378216660
咨询电话
唐老师:13982502101
涂老师:18782589406
文老师:15882538696
孙老师:15982560046
何老师:15828985996
江老师:15228695391
易老师:15228695316
其它老师...
咨询QQ
89937509
89937310
89903980
89937302
89937305
89937307
89937308
业务
综合介绍
在线投稿
支付方式
常见问题
会员评价
官网授权
经营许可
关于我们
网站简介
版权声明
友情链接
人员招聘
联系我们
中文无码永久免费